如意精舍RU-YI MEDITATION
首頁讀書會寶積經講記序分導讀
正釋·甲一 序分 · 第15–21頁

序分導讀:從「如是我聞」讀出的訊息

短短一段經文——「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藏著五項成就的訊息,也藏著王舍城的地理政治背景,以及「佛」「有情」等基本名相的定義。這是最適合拿來訓練學員「怎麼讀經文」的一段,不要因為篇幅短就輕輕帶過。

總覽圖:序分的五事成就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萬六千人,皆是阿惟越致,從諸佛土而來集會,悉皆一生當成無上正真大道。」——這是全經開場的通序,本經敘事簡要,如《阿彌陀經》一樣只有通序(證信序),沒有另立別序。
如是我聞信成就
阿難親聞或展轉傳聞
一時時成就
不限曆法年月
主成就
釋迦牟尼,覺者
王舍城耆闍崛山處成就
摩竭陀國都·靈鷲山
大比丘眾八千聲聞眾成就
菩薩摩訶薩萬六千菩薩眾成就
皆阿惟越致

依一般釋經通例,一部經分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段;序分又有通序(六成就,一切經共有)與別序(各經不同)之分。本經沒有另立別序,直接由通序引入下一段的正宗分。

科判骨架:五事成就

  • 一、如是我聞——信成就(P15–16)
  • 二、一時——時成就(P16–17)
  • 三、佛——主成就(P17)
  • 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處成就(P17–18)
  • 五、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萬六千人——眾成就(聲聞眾+菩薩眾)(P18–21)

傳統釋經家常把通序析為「六成就」(信、聞、時、主、處、眾),印順導師這裡把「聞」併入「如是我聞」一併說明,實際展開為五個段落,內容上仍完整涵蓋六成就的意義。

一、如是我聞——證信序的意義

「如是我聞」,點出的是這一法門是「我」——結集經典者阿難的自稱——所聽聞來的。這個「聞」,或者是親自從佛聽聞,或者是從其他佛弟子展轉傳聞而來。阿難說「我聞」,等於表明這是稟承佛說,而不是結集者自己杜撰的內容;也因此,當初大眾結集時,阿難宣說「如是我聞」,是要經過大眾一致審定、公認為佛說,含有「一致無諍」的意義。古德解釋為「文如義是」——下面的文句,與佛所說的一樣(如),不增不減;其中的意義,正確恰當(是),不偏不倚。通序既以「證信」為主要目的,開頭先說「如是我聞」,就是要表明:這是確實可信、非杜撰、不錯誤,值得學者信受奉行的法門。

二、一時——為什麼不記年月日

「一時」,說的是說法與聽法的時間。世間曆法本來就有種種差異——不但年月日的算法各地不同,就連晝夜的起訖,也會因為地區而有落差(就像不同時區的地方,日夜先後本來就不一樣)。佛法是一切世間、全人類共通的法,並不局限於印度一地一時,所以經文只泛說「一時」——法會從開始到結束的那一段時間——而不特別去記某年某月某日某時。這個處理方式,本身就在提醒我們:佛法要教化的對象是普遍的一切眾生,不是某個特定曆法系統下的人。

三、佛——覺者釋名

「佛」是宣說這場法會的法主,意義是「覺者」,本是對一切究竟大覺者的通稱,但這裡專指釋迦牟尼佛。印順導師從「有情」這個概念切入解釋「佛」的意義:眾生之所以稱為「有情」,是因為以「情」——迷情、情識——為根本;以迷情為本的有情,活動是盲目的,糊裡糊塗、顛顛倒倒,苦樂升沉沒有自主可言,怎麼也得不到自在解脫。佛法的作用,正是要使有情獲得究竟解脫——也就是把「情識本位」轉化為「正覺本位」:對宇宙人生的真實義能夠如實覺了,一切依智慧而行,因而得大解脫。所以佛法的特質,就是般若、正覺。證得「三菩提」(正覺)的,是聲聞與緣覺的聖果;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覺)的,才是佛果——聖者證入雖有淺深不同,但都是以「正覺」為根本。究竟圓滿的大覺者,即依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三義而稱為「佛」;一切法門的宣揚流通,都是由佛而來。

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處成就

這是佛說法、也是大眾聽法的地點。釋迦佛出現於印度,中印度摩竭陀國的首都叫「王舍城」——歷來是國王的住處,所以稱為王舍。當時的王舍城,是印度文化、經濟、政治的中心,佛也因此常在這裡教化。王舍城有五座山環繞,「耆闍崛山」即五山之一,梵語意義是「鷲峰」,從山的形勢得名;此山地勢安靜卻不太高,離城不遠也不太近,是釋迦佛常住說法的道場。這個地理背景交代得很清楚:本經法會不是發生在偏遠荒僻之地,而是當時印度最重要的政經文化中心,佛陀在最靠近眾生生活的地方宣說甚深法義。

五、同聞大眾——聲聞眾與菩薩眾

以下列出同聞正法的兩類大眾:(小乘)聲聞眾,與(大乘)菩薩眾。

聲聞眾八千人

聲聞學眾有在家、出家之分,而以出家眾為主;出家又有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尼五眾,以比丘為主導者,本經敘事簡略,只列比丘眾為代表。梵語比丘,華語譯為「乞士」(男性),意思是「外乞食以資身,內乞法以資心」——過著乞化生活、專心修學佛法的出家者。比丘眾同住一起稱為「俱」,但這不只是群居,而是過著有紀律的集體生活(見和、利和、戒和)。這批聽法的聲聞眾中,有凡有聖,聖眾又有四果的差別;第四阿羅漢果有九種,其中證得三明六通的「俱解脫」阿羅漢,才夠格稱為比丘中的「大比丘」。這樣的大比丘就有八千人,可見這場法會聲聞眾的人數是相當可觀的。

菩薩摩訶薩一萬六千人

梵語菩提薩埵,簡譯「菩薩」,華語譯為「覺有情」;梵語摩訶薩埵,簡譯「摩訶薩」,華語譯為「大有情」(大士)。「菩提」指佛的大菩提——無上正等覺;「薩埵」是勇心,是強毅勇猛的願欲。凡是發起堅固大菩提心、依菩薩道勤勇進修的,就稱為菩薩;從初發心到成佛,菩薩的階位並不相等,高位的菩薩如文殊、彌勒,才稱得上菩薩中的大菩薩——摩訶薩。在這場寶積法會中,光是大乘眾的領導者「菩薩摩訶薩」,就有一萬六千人。

阿惟越致——四種不退

經文說這些菩薩「皆是阿惟越致」,指出了菩薩眾的行位。「阿惟越致」是「阿毘跋致」的舊譯,華語為「不退」,即「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不退」依證量深淺,其實可以分為四類:

不退層次對應階位不退的內容
信不退十信第六心對大菩提深信不疑,不會再退失信心
位不退十住第六住不會再退證小乘果位
證不退初地證得甚深法性,一得永得,不會退失
行不退八地以上清淨心的德行念念不斷向上,不再退起染心或停滯不進

依印順導師的判斷,本經這一萬六千位菩薩摩訶薩,應該屬於「行不退」這個最高層次。

「從諸佛土而來集會」與「一生當成無上正真大道」

釋迦佛出世時的印度,在家菩薩本來就是少數,出家菩薩更只有彌勒菩薩一人;所以寶積法會中的這些大菩薩,都是「從諸佛土而來集會」的——十方世界(佛土)無量,菩薩也無量,其中有些清淨佛土,甚至是純一的菩薩眾。釋迦佛說法時十方菩薩都來與會,這說明了佛是平等而不分彼此的;菩薩們來會,除了供佛聽法,也起著莊嚴法會、讚揚大乘、示範教化的作用。而這些大菩薩「悉皆一生當成無上正真大道」——無上正真大道,是無上正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舊譯(古來多把「菩提」譯為「道」);「正覺」通於聲聞,「正等(普遍)覺」通於菩薩,究竟圓滿的大覺才稱為「無上正等覺」,是佛所圓證的大菩提。這些大菩薩都只再一生,就要當來成佛——也就是修證到鄰近佛果,如彌勒一樣的「補處菩薩」。

深讀講義:建議帶讀節奏

教學目標:序分雖短,卻是訓練學員「精讀經文」的絕佳教材——每一個詞(如是、一時、佛、處所、眾)背後都有明確的釋經學意義,值得逐字帶過,不要因為篇幅短就一次帶完。
次第涵蓋範圍本次重點可延伸提問
第一次如是我聞、一時、佛(P15–17)證信序的意義;「一時」背後佛法不限一地一時的普遍性;「佛」的覺者釋名與有情迷情的對比。「如是我聞」強調的是「一致無諍」的公信力,這對我們今天在網路上接觸各種「法師開示」,該如何辨別可信度,有什麼提醒?
第二次王舍城耆闍崛山、同聞大眾(P17–21)王舍城的地理政治背景;比丘眾與菩薩眾的人數與性質;阿惟越致四種不退的判位;十方菩薩來會的意義。十方菩薩「從諸佛土而來集會」,供佛聽法之外還起莊嚴、讚揚、示範的作用——這對我們參加共修、法會時的心態,有什麼可以借鏡的地方?

教學抓法

  1. 序分不是「客套話」,每個詞都有釋經學上的明確意義。
    帶讀時可以逐字問學員:「如是」跟「我聞」分別在講什麼?「一時」為什麼不寫年月日?藉此訓練精讀經文的習慣。
  2. 「佛」的釋名,是全單元最適合展開的哲理點。
    「有情」因「情」(迷情)而生死流轉、「佛」以正覺對治——這組對比,可以連結到日常生活中「情緒化決定」與「覺察後決定」的差別,很容易引起學員共鳴。
  3. 阿惟越致四種不退,適合拿來做「自我檢視」的參照表。
    不必要求學員對號入座到哪個階位,而是藉此討論「不退轉」在生活修行中具體是什麼樣子。
  4. 王舍城耆闍崛山的地理背景,可以配合地圖或圖片講解。
    強調佛陀選擇在政經文化中心說法,而非隱居山林,呼應「入世佛教」的精神,與人師教育協會、如意精舍自身弘法理念可以自然連結。
討論提問:
  • 經文形容有情「以迷情為本」而「盲目活動、糊裡糊塗、顛顛倒倒」——回顧自己這一週做過的決定,有哪些是「情識本位」、哪些比較接近「正覺本位」?
  • 阿惟越致分信不退、位不退、證不退、行不退四層——如果誠實面對自己,你覺得自己現在的修行,比較容易在哪個層次「退轉」?
  • 十方菩薩來會除了供佛聽法,還有「莊嚴法會、讚揚大乘、示範教化」的作用——這對我們平常參加共修時,除了「自己聽懂」之外,還可以扮演什麼角色?

名相索引

如是我聞證信序六成就信成就時成就主成就處成就眾成就王舍城耆闍崛山比丘俱解脫阿羅漢菩薩摩訶薩阿惟越致信不退位不退證不退行不退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補處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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