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是佛功德所依的遺身,般若是熏成佛智與舍利受供養的根本。
本卷定位:從供養的外相追到成佛根本
卷五十七以寶塔、卷五十八以供養十方佛,彰顯般若法供養的根本性;卷五十九再直接比較佛舍利與般若經卷,並將校量由閻浮提擴大至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無量世界。
校量並非貶低舍利,而是引導讀者從所見的聖物回到熏修佛身的戒定慧與般若。敬仰佛陀的成就,也應學習使佛陀成佛之法;保存法本,更應讓法義進入自心並流向他人。
義理進程:本末、不二、和合與弘傳
世俗可說取較勝的般若;第一義中,般若不可取,舍利與般若也不作二相。
般若為主導而不獨行;五度與無所得智慧和合,功德才具足。
自受持之外,施經令人學習更廣;為大眾開示義理,又能讓法真正被理解。
帝釋選擇般若:取根本,不是輕慢舍利
佛問帝釋:滿閻浮提的佛舍利與一部般若經卷,二者擇一,應取何者?帝釋選般若,並立刻說明自己並非不恭敬舍利;舍利因般若熏修,才成為人天尊重供養的福田。
菩薩未成佛時已有身骨,世人未必尊重;成佛後的舍利之所以殊勝,是因身心已由般若、六度與佛功德徹底熏成。因此,選般若是在果德中辨認正因,也使供養不只停於聖物崇敬。
二諦中的取捨:說「取」是方便,實相不可取
舍利弗問:般若無色、無形、無對,一相即無相,也不為取捨、增減、垢淨而出,帝釋如何說要取?帝釋承認此義,並說般若不行二法;六度、法性、實際與不可思議性,也都以不二為相。
論解釋,帝釋依世俗諦說取般若,是為新發心菩薩指出修學重心;在第一義中,不把舍利判為小、般若判為大,也沒有固定能取、所取。真正的選擇,是選擇一條能令心離二分的道路。
世俗諦中辨明修學先後與本末;第一義中,不把這些分別凝固成彼此對立的實體。
般若與舍利:如根本與遺跡、王與負債人
帝釋以善法堂座位作喻:他不在時,諸天仍禮敬曾說法的座處;同樣,般若經卷所在處,天龍八部也來禮拜。般若能生諸佛及眾生樂具,舍利則是一切種智曾依此身成就的因緣。
經又以負債人親近國王為喻:因依王勢,債主反來尊敬;般若如王,舍利如負債人。這不是說舍利本身低劣,而是顯示其受供養的深層理由,在於佛智、大悲、斷惑與六度等功德曾熏修此身。
見般若經如見現在佛:法身意義上的相應
帝釋將校量擴至滿三千大千世界的舍利,仍選般若,說見般若經卷與見現在佛等無異,因般若與佛不二不別。此處不是把紙墨等同佛的生身,而是從法身與成佛智慧說相應。
欲見十方現在諸佛色身、法身,應聞持、讀誦、正憶念並為他廣說般若,也應依法相修念佛三昧。經典使行者學佛所證,而非只在外相上尋求佛陀。
三事示現與十二部經:般若是教化根本
佛以神通、知他心、教誡等三事示現利益眾生,並說十二部經。經中說,受持解說般若者與此「等無異」,是就法身教化與般若為根本而說,並非將菩薩的全部功德等同佛陀。
般若特別能引發大乘心,三示現與十二部經也由實相智慧而成立。說法者若依般若勸導眾生發菩提心,便延續了諸佛以智慧教化的功能。
摩尼寶珠之喻:般若治心病,舍利如餘香之篋
經廣說摩尼珠能放光、調寒熱、澄濁水、治毒與疾病,隨包裹之色令水顯色;珠取出後,盛珠的篋仍因餘德而受人愛敬。般若如珠,舍利如曾盛珠的篋,因般若熏修而有殊勝功德。
論將各種珠德轉為修道譬喻:般若破無明黑暗、澄清染心、治貪瞋癡等八萬四千煩惱病,也能隨眾生根機顯示不同教法。世間寶珠僅作近似說明,諸聖法中般若第一,其實沒有完全相等的譬喻。
喻現前起作用的般若智慧,能破闇、治惑、滿足解脫願。
喻經般若熏修的舍利,雖非智慧本身,仍是佛功德所依而受供養。
有為與無為法相:行處、依處而不相離
有為法相包括十八空、道品、佛果功德以及善不善、有漏無漏、世出世間等法中的智慧;它們由造作因緣而先無今有、已有還無。無為法相則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亦即諸法無所有性。
對新發心者,可說有為善法是所行處、無為法是依止處;得般若方便、相應無生忍後,則不愛著應行法、不憎惡應捨法,也不離有為另取無為,不把涅槃變成逃離世間的依附。
知一切而不得一切:雙照世俗與實相
菩薩行般若,能知眾生心與種種法,卻不得眾生、知者、見者、五蘊、六入、道品、菩提、佛法乃至佛。般若不是為取得某個實體而出現,其自性、所用之法與所在之處皆不可得。
「不得」不等於無知。般若在世俗層面如實分別眾生根機與三乘教法,在第一義中又不取任何自性;能知而不佔有,正是智慧與方便同時運作。
般若明導六度:不可只吃「智慧之鹽」
帝釋問:既然般若究竟,菩薩是否只行般若、不行其餘五度?佛答菩薩盡行六度,但以無所得行:布施時不得施者、受者與財物,持戒乃至修慧也不取能行者與所行法。
論以鹽為眾味之主作警語:愚人若以為鹽最好便只吃鹽,反而失味致病;只談空慧、不修布施持戒等,容易墮邪見、不能增長善法。五度與般若和合,功德才完整;如眾河入海同一鹹味、不同樹木的蔭皆以遮光為義,諸度入般若也同歸無所得。
施經使人學習,何以勝過自己受持?
經比較兩人:一人自己書經、供養、正憶念,另一人將所寫般若經卷送給別人學習,後者福德更多。論者承認自受持較難,卻指出若夾雜「我的修行」之心,功德反小;以大悲、無我心讓他人得法,作用更廣。
佛以分舍利為喻:自己供養固然有福,把芥子許舍利送給他人供養,能令另一人也生淨信。信心由內在正憶念與外在良福田共同生起;法施的價值,就在為別人創造接觸正法的外緣。
為大眾開示義理,又勝於只把經卷送人
把經卷送人之外,若能依般若義為他開示、分別,使人容易理解,功德更勝;對自己聞法的老師,應視如佛或高勝梵行人。三世聖者皆由般若成道,佛成正覺後也反過來恭敬、依止自己所證的法。
這層校量使法的傳承形成清楚次第:物質保存提供入口,施送經卷擴大接觸,解說義理幫助理解,受者再以正憶念落實。供養具不只華香幡蓋,也包括一心聽受與如理修行。
解說勝施經,不表示人人都應倉促說法;正因法施影響深遠,更需忠於經論、清楚分辨世俗與第一義,並讓聽者真正易解。
讀完本卷:由敬奉聖物走向流通法義
卷五十九保留對舍利、佛身與經卷的恭敬,同時不讓修學停在外相。般若的優勝,在於它能熏成佛智、引導六度,也能藉保存、施送、解說和實踐,繼續在他人身上發生作用。
可用四個問題觀照
- 我供養佛像、舍利或經典時,是否也願意學習它所代表的戒、定、慧與慈悲?
- 我能否在世俗中辨明本末優先,又不把比較變成輕視另一方的執著?
- 我的般若理解是否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共同成長?
- 除了自己閱讀,我可以如何為別人創造接觸、理解與實踐正法的因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