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覽:制意
凡有形之身,難免病苦;而世情往往是「健壯則親昵,病弱則捐捨」——這是凡夫難以擺脫的通病。佛陀深知眾生此一劣根性,故親自示範看病。
資持釋引《西域記》:祇洹精舍東北方有一座塔,正是如來親自為病比丘洗滌之處。佛陀在世時,有一位比丘生病,獨自忍受病苦、無人聞問。佛陀問他:「你為何受苦?為何獨自一人?」比丘答:「我生性疏懶,不耐煩照顧他人,如今自己生病,因此也無人願意照顧我。」佛陀憐愍地告訴他:「善男子,我現在來照顧你。」——佛陀並未因這位比丘平日的疏懶而棄之不顧,反而親自為他洗除大小便,掃治臥處令其清淨,敷衣安臥。
事鈔感歎:「佛為極地之人猶勵諸比丘親自下接,況同法義重,如何相棄?」——佛陀貴為至尊,尚且親自照顧病人以勉勵比丘們,何況同修法侶情義深重,豈能彼此棄捨?事鈔又設問答:供養病人為何等同供養佛?答:因看病之心正是「悲心拔苦與樂」,其慈悲之行與佛相同;又論云:「隨順我語名供養佛」——遵循佛陀教誡照顧病人,本身即是供養佛的具體實踐。
簡人:誰來照顧病人
依《四分律》,看護病人的優先順序有三:
| 順序 | 內容 |
|---|---|
| 一、親屬自看 | 若有病者,聽和尚乃至弟子,從親至疎優先照顧 |
| 二、僧與 | 若都無親屬照顧者,眾僧應共同給予瞻病人 |
| 三、僧差 | 若無人自願,應由僧團依次指派 |
若無比丘、沙彌、優婆塞可用,則開許由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尼、優婆夷照顧,但「隨所可作應作,不應觸比丘」——即使在照顧病人的情境下,仍須留意男女身體接觸的分際。
安置處所:無常院與彌陀信仰
祇洹精舍西北角、日光沒入之處,設有一座「無常院」,凡病重者安置其中——資持釋:「壇經云西方為無常之院,由終歿於天傾之位也」(西方對應日落,象徵生命的終結)。院中立一尊金色阿彌陀佛像,面向西方,佛像左手繫著一條垂地的五彩幡,病者被安置在佛像之後,讓病者左手執著幡腳末端,觀想自己正跟隨佛陀前往西方淨土。瞻病者以香華莊嚴病者身旁,即使病人吐瀉不淨,隨時清理也不算有過失。
為何獨指西方、獨歸彌陀
資持釋特別說明何以在十方淨土中偏指西方、在西方諸佛中獨歸阿彌陀佛:一方面「繫心一境」有助於觀想成就,另一方面阿彌陀佛因地誓願深廣、與娑婆眾生結緣深厚成熟。並勸請讀者進一步參閱《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往生論》《淨土十疑論》等經論詳加參究,「必生深信矣」。
感通傳記載:天人曾對道宣說,人間的穢氣本可上熏極遠,諸天原本清淨、理應厭離;但因受佛陀付囑要守護正法,佛陀尚且與人同住此娑婆世界,諸天也不敢不隨侍護持——這正呼應了無常院設計的深意:讓即將命終之人,能在生命最後階段,仍持續繫念佛號、面對聖像,不因肉身的污穢與病苦而中斷正念,「恆在佛所,不得移之」,直到命終。
說法歛念
餘人勸導:為臨終者誦讀一生善行
資持釋補充:「凡為看病,常在左右,策其心行,恆令念善,以捨報趣生,唯在臨終心念善惡」——因為捨報之後投生何處,關鍵就在臨終那一刻心念的善惡狀態,因此在病人神識尚清楚時,特意為其誦讀一生所修的善行功德,讓病者心生歡喜、安定,不再憂慮未來,得以保持正念——這與現代安寧照護中「生命回顧」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瞻病勸導:隨機辯才而說法
資持釋說明應觀察四個面向來因應:病有強弱(健康或虛弱程度)、心有利鈍(智慧的明昧)、業有粗細(如日常營福或深入禪講的差異)、情有去取(各人所樂的法門不同)。說法方式主要有二:一是「令緣佛」——教令稱名念佛、觀想佛相好、或讚歎佛功德令生欣樂(可依病者因緣,或導向西方彌陀、或兜率彌勒、或釋迦本師靈鷲山淨土);二是「示心觀」——即性空觀、相空觀、唯識觀三觀(「至燄處」喻相空——如口渴的鹿追逐陽燄,遠遠望去似有水相,走近卻空無一物),這正呼應了懺悔篇「重廣理懺」所介紹的三種理觀。資持特別提醒:「各隨緣不必如上」——實際應用時應隨機應變,不必拘泥於固定公式。
具體做法:讓病者手執經卷、目視佛號;將佛像置於眼前供其觀矚;照顧者應時時說善語,避免談論世俗雜事,以免打斷病者的正念。
名相索引
讀書會提問
- 佛陀親自照顧那位生性疏懶、平日不願照顧他人的病比丘——這個故事對你理解「慈悲不計較對方過去的態度」有什麼啟發?
- 「無常院」設計成讓病者手執佛像手中垂下的幡腳,觀想跟隨佛陀前往淨土——這種具體的臨終引導方式,對你理解「信願行」如何落實在生命最後階段,有什麼啟發?
- 「捨報趣生,唯在臨終心念善惡」——為臨終者誦讀一生善行以安定其心——這對你思考如何陪伴家人走過生命最後階段,有什麼實際的參考價值?
- 瞻病者說法要依病者「病之強弱、心之利鈍、業之粗細、情之去取」而隨機應變,不拘泥固定公式——這對你理解「說法度眾需要因材施教」有什麼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