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第五章〈彼入因果〉導讀

總覽：第五章在全論十章中的位置

第四章入所知相唯識觀：悟入諸法唯識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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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彼入因果六波羅蜜多：入因與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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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彼修差別十地：六度於階位中的深化

印順導師指出，本章開頭「如是已說入所知相，彼入因果云何可見」一句，正說明第四章的唯識觀是「能入」，本章的六波羅蜜多則是使人「入」唯識的因、以及「入」了以後所證得的果。大乘的觀行從不偏在智慧一邊，六度正是把般若與方便結合起來的具體法門，下一章〈彼修差別〉再依十地開展六度的漸次深化。

大乘的入唯識，是般若與方便相助而成的：六波羅蜜多，既是悟入唯識的「因」，又是悟入以後所證得的「果」——因、果都不能偏在智慧一邊。印順導師由此點出，本章雖以六度為主題，實際上是在說明大乘「悲智雙運」的整體性格。

科判骨架：第五章如何開展

第五章　彼入因果

第一節　總明因果
- 一、入因——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不著財位、不犯尸羅、於苦無動、於修無懈，心專一境而能簡擇諸法）
- 二、入果——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三頌，總顯七相：資糧、堪忍、所緣、作意、自體、瑞相、勝利）
第二節　十門分別
- 第一項　長行——以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標示十門
  - 甲　數——六度唯六之三義
  - 乙　相——一、六種最勝　二、四句分別
  - 丙　次第——依前生後、依後淨前
  - 丁　訓詞——通名（波羅蜜多）與六度別名
  - 戊　修習——一、總辨五種修　二、別辨作意修（六種意樂）
  - 己　差別——一一各具三品
  - 庚　相攝——六度攝一切善法
  - 辛　所治——六度所治攝諸雜染
  - 壬　勝利——六度各有勝利
  - 癸　抉擇——一度即攝六度，互相助成
- 第二項　結頌——嗢柁南頌總攝十門：「數、相及次第，訓詞、修、差別，攝、所治、功德，互抉擇應知」

門	內容一句話
甲　數	六度為何唯六不增不減：對治六障、證佛法所依、隨順成熟有情，三義具足。
乙　相	以六種最勝界定波羅蜜多之體；再用四句分別辨明布施與波羅蜜多異同。
丙　次第	依前生後（先易後難）、依後淨前（後後成就前前），故有施戒忍進定慧之序。
丁　訓詞	波羅蜜多通名——勝出世間、二乘，到達彼岸；六度別名各具「離」「得」二義。
戊　修習	五種修（現起加行、勝解、作意、方便善巧、成所作事）；作意修中細分六種意樂。
己　差別	一一波羅蜜多各具三品，如施三品：法施、財施、無畏施。
庚　相攝	六度攝一切善法；其體相即是無分別智，離般若不成波羅蜜多。
辛　所治	以相、因、果三義說六度所對治的雜染。
壬　勝利	修六度各得世間勝生之利，兼有出世無罪、展轉增勝、利益有情三種殊勝。
癸　抉擇	經中或但說一度，實則修一度時必有其餘五度互相助成。

入因與入果：六度如何成為悟入唯識的因，又如何成為悟入以後的果

前五度：施、戒、忍、精進、靜慮對治散動因，成就不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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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如理簡擇心專一境，方能簡擇諸法有無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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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入唯識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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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果：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與離障無分別智相應，即使離現起加行，六度仍恒常增進

印順導師特別點出，入唯識的因雖有六種波羅蜜多，主要仍在般若；但若沒有前五度作助伴、作基礎，如實智慧同樣不能發生。悟入以後，菩薩由「於聖教得勝解」及「愛重、隨喜、欣樂」三種作意力，縱然不現起加行，六度依舊恒常增進、速得圓滿——這就是「入果」。長行以三頌總顯清淨增上意樂的七相：

資糧相前五度所集福德資糧、般若所集智慧資糧，在勝解行地已經圓滿，方能證得清淨增上意樂。

堪忍相加行位上深刻敏捷的四如實智（利疾忍），使菩薩能勵行難行的六度，忍可唯識無義的真理。

所緣相以自乘甚深廣大教為所緣：甚深是般若，廣大是前五度，依此教法修習空性總相。

作意相周遍了知一切法唯是分別心之顯現，境空心寂，不起分別，得無分別智。

自體相悕求（樂欲，信之果）與勝解（深忍，信之因）所攝的淨信，與無分別智相應，自覺自證。

瑞相相加行與定中觀心如清淨法流，能映現一切，故得見十方諸佛現身說法。

勝利相見諸佛說法時，即了知自己去無上菩提不遠，不難證得。

六度唯六與六種最勝：「數」與「相」二門

印順導師指出，波羅蜜多在佛說聖教中或說四種、或說十種，隨機巧說並不一定；但六波羅蜜多是最恰當、最常用的分類。本論提出三個理由，說明何以不增不減唯有六數：

唯六數之三義	內容	所成之德
一、成立對治所治障	施、戒對治「不發趣因」（著財位、著室家）；忍、進對治「退還因」（處生死違犯眾苦、長時加行疲怠）；定、慧對治「失壞因」（散動、邪惡慧）。	斷德（自利）
二、證諸佛法所依處	前四度是不散動因，成就靜慮；以不散動為依止，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	智德（自利）
三、隨順成熟諸有情	施能正攝受有情，戒能不毀害，忍能於遭毀害而忍受，進能助辦其事；由此攝利，令未定者得定，已定者得解脫。	恩德（利他）

印順導師點出，這三義中，斷德與智德屬自利，恩德屬利他——三德二利，正顯示了大乘因果的全體，所以六度不多不少，恰好唯六。

六種最勝——什麼樣的行為才稱得上「波羅蜜多」

所依最勝以菩提心為所依。離了上求下化的菩提心，布施持戒等都不是波羅蜜多。

事最勝內身外財，一切能施能捨，量上廣大、具足現行。

處最勝不為自己，以一切有情的利益安樂事為依處，以大悲心為根本。

方便善巧最勝為無分別智所攝受，如布施時不見施者、受者、施物，三輪體空。

迴向最勝將修習所得功德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不作人天或小果的資糧。

清淨最勝於斷除煩惱、所知二障雜染時，以無障的清淨心去修習集起。

深入辨析：六度的體相，即是般若

印順導師在本章「乙、相」與「庚、相攝」兩處，反覆點出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關鍵：六波羅蜜多雖分為六，但真正使它們「成為」波羅蜜多的體相，其實只有一個——無分別智，亦即般若。

一般人習慣把六度理解為「前五是方便，般若是智慧」，各自獨立、平行並列。印順導師特別提醒，這是不夠精確的講法。他說：「其實無分別智正是大方便。能真實巧用無所得空，才能動、能出，能領導萬行，圓成佛果。」也就是說，般若不只是六度中的一支，而是貫穿、統攝其餘五度的「大方便」；《般若經》所說「以無所得為方便」，正是這個意思。到了「庚、相攝」一段，印順導師更進一步指出：本論此處實際攝取了《般若經》的義理——六波羅蜜多的體相，即是無分別智；離了般若，根本不成其為波羅蜜多。唯有在般若契會空性的融攝之中，布施、持戒等行為才能真正到達彼岸。

這個道理，在「乙、相」的「四句分別」裡有非常具體的呈現。同樣是布施的行為，依有沒有六種最勝（尤其是有沒有無分別智的方便善巧）攝持，會分成四種情況：

施非波羅蜜多

離了六種最勝所行的布施——沒有以菩提心為所依，沒有無分別智三輪體空的攝持，只是世間有相的施捨，福報有限，不能稱為波羅蜜多。

施即波羅蜜多

依六種最勝所行的布施——以菩提心為所依，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以無分別智三輪體空為方便善巧，迴向無上菩提，這才是真正的布施波羅蜜多。

持戒、忍辱乃至般若，也都可以依此類推，各自作四句分別。印順導師藉此說明：波羅蜜多與否，關鍵不在外在行為的種類或數量，而在是否有無分別智的方便善巧貫穿其中。這正呼應本章開頭「大乘現觀是般若、方便相助成」的總綱——六度看似分列六支，其實同出一源，同以般若為體。

讀書會抓法

把「入因」與「入果」看作同一件事的兩面。
六度既是悟入唯識的方法（入因），又是悟入以後自然恒常增進的成果（入果），因果本自相續，不是修完就結束。
記住六度唯六的三個理由，並留意其對應的三德二利。
對治六障成斷德、證佛法依處成智德，都是自利；隨順成熟有情成恩德，是利他——三德二利正是大乘因果的全體。
用「六種最勝」檢查自己的善行，尤其是「方便善巧最勝」。
是否以菩提心為所依、是否為利益一切有情、有沒有無分別智（無所得心）的攝持，這是「世間有相之善」與「波羅蜜多」的真正分水嶺。
熟悉六種意樂（廣大、長時、歡喜、荷恩、大志、純善）。
這是大乘不共二乘的修習核心，可作為檢視自己修行心量的尺度。
留意「己、差別」的三品分類，避免把六度窄化為單一行為。
如布施分法施、財施、無畏施；持戒分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六度每一支都有更細的層次。

讀書會提問：

印順導師說「有施非波羅蜜多」，也「有波羅蜜多非布施」，你能否舉出生活中的例子，說明同一個「布施」的行為，因有沒有六種最勝的攝持而產生不同意義？
印順導師指出「無分別智正是大方便」，一般人常把般若只當成「六度之一」，讀完本章後，你如何重新理解般若與其餘五度的關係？
「荷恩意樂」說菩薩見一切有情於己有大恩德，卻不見自己於他人有恩——這與世間「施恩望報」的心態恰恰相反，你如何理解這種心量？
「癸、抉擇」說修任何一度時，其餘五度皆互相助成，這對我們平時「只做自己擅長的功德」的傾向，有什麼提醒？

名相索引

彼入因果入唯識清淨增上意樂七相資糧相堪忍相所緣相作意相自體相瑞相相勝利相六波羅蜜多六種最勝四句分別施三品戒三品忍三品精進三品靜慮三品慧三品無分別智方便善巧三輪體空六種意樂廣大意樂長時意樂歡喜意樂荷恩意樂大志意樂純善意樂三德二利嗢柁南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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