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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地——菩薩果修的淺深差別

攝大乘論第六章〈彼修差別〉導讀

依印順導師《攝大乘論講記》,導讀第六章〈彼修差別〉——十地的建立、對治十障、止觀十度修習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位時。

總覽圖:第六章在全論的位置

第五章 彼入因果六波羅蜜多,修行之因與果
第六章 彼修差別本章:菩薩十地
第七章以下 增上三學依十地開展戒定慧殊勝

第五章「彼入因果」只把六波羅蜜多分為因、果兩位;至於菩薩證入之後,果德修證有怎樣的淺深層次,就是本章「彼修差別」要說明的內容——也就是菩薩所證入的十地。印順導師指出,十地的體性其實就是無分別智契證法界實相,種種殊勝功德只是地的眷屬莊嚴。

印順導師指出:地的體性,就是無分別智契證法界實相;在諸法畢竟空中,初地即十地,十地如空中鳥跡一樣,難思難議。現在安立十地的淺深差別,主要是從「離障」邊說——如飛機在虛空中飛行,虛空本身無邊無數可算,但可就飛行的速度而說遠近差別。

科判骨架:本章五節如何展開

第六章 彼修差別
  • 第一節 建立十地
    • 對治十種無明所治障,故安立十地
    • 十相所知法界——遍行義……四自在依止義
  • 第二節 十地名義——極喜、離垢、發光、焰慧、極難勝、現前、遠行、不動、善慧、法雲
  • 第三節 辨得差別——得勝解、得正行、得通達、得成滿
  • 第四節 辨修習
    • 第一項 修止觀——五相修,成辦五果
    • 第二項 修十度——前六度已明,後四度:方便善巧、願、力、智
  • 第五節 修習位時
    • 第一項 長行——三無數大劫,五種補特伽羅
    • 第二項 偈頌——初修三大劫所須四力:清淨、增上、堅固心、昇進

十地十障對照表:所治無明、所證法界、地名由來

印順導師講解,十地的安立,是為了對治十種無明所治障;菩薩漸離十障的隱覆,也就自然次第深入「十相所知法界」。下表把第一節(十障、十相法界)與第二節(十地名義)合併整理,方便對照研讀。

地位所治十種無明所證十相法界地名由來
初地 極喜地異生性無明(未達實相之障)遍行義——遍一切一味相最初得能成辦自他義利的殊勝功能,踴躍歡喜
二地 離垢地於諸有情身等邪行無明最勝義——不復依有情身等誤犯三業極遠離微細犯戒垢,性戒圓滿
三地 發光地遲鈍性無明(於所聞法忘失不能明記)勝流義——等流法現起無遺為無退轉等持、等至所依,大法光明所依
四地 焰慧地微細煩惱現行俱生身見所攝無明無攝受義——法界性中無我我所修三十七菩提分,焚滅一切障,如火燒薪
五地 極難勝地於下乘般涅槃無明相續無差別義——生死涅槃無差別性真諦智與世間智更互相違,合此難合令相應
六地 現前地粗相現行無明(染淨差別粗相)無雜染清淨義——通達染淨平等緣起智為所依,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前
七地 遠行地細相現行無明(微細取相現行)種種法無差別義——法法無差別至有功用行的最後邊際
八地 不動地無相作行無明(有功用行之障)不增不減義;相自在依止、土自在依止一切相有功用行不能動
九地 善慧地於饒益有情事不作行無明智自在依止義得四無礙智,善說妙法利他
十地 法雲地於諸法中未得自在無明業自在依止、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法智如大雲,能覆惑智二障、能出功德水、圓滿法身

印順導師特別提醒:這十種無明都是所知障,不是煩惱障。聲聞、緣覺斷煩惱障證生空理即入無餘涅槃,這十種無明並不障礙他們的解脫,所以對他們來說「非染污」;但菩薩不但要斷煩惱障,還要斷所知障證法空理,這十種無明正是覆障法空理的所知障,因此在菩薩的立場說「是染污」的。龍樹菩薩說「小乘習氣於菩薩是煩惱」,正是這個道理。

修習十地:止觀、十度與三大阿僧祇劫

修止觀——五相修,成辦五果

集總修集一切大乘教法作總相觀察,一法如此,法法如此。
無相修於離名相的一真法界性中,觀一切法皆不可得。
無功用修不加作意、不由功用,任運止觀雙運。
熾盛修念念增勝,不因得無功用道而停滯。
無喜足修雖念念增盛,仍不以此為足,著著上進。
成辦五果內容
銷融麁重念念中銷融阿賴耶識中煩惱、所知二障的粗重種子
得法苑樂遠離種種戲論相(乃至佛見、法見、涅槃見),得現法樂住
大法光明了知法界周遍無量、無有分限,觸處洞明
無相現行順清淨分,無所分別,無分別智現證無相
攝受後因為令法身圓滿成辦,前前地能正攝受後後勝因,展轉直至佛果

印順導師指出,五修五果不必勉強一一對應——地上菩薩每地都是定慧圓修,五果都是由止觀二者共同成辦的;《大乘莊嚴經論》約偏勝說前二果屬止、次二果屬觀、後一果止觀雙成,只是方便的說法。

修十度——後四波羅蜜多

方便善巧波羅蜜多以前六度所集善根,共諸有情迴求無上正等菩提,不重自利而重度他。
願波羅蜜多發種種微妙大願,引攝當來波羅蜜多的殊勝眾緣;願為行導,願海要由行山填補。
力波羅蜜多由思擇力(智慧抉擇)與修習力(實踐觀行),令六度無間念念現行。
智波羅蜜多由前六度成立妙智,自受用法樂,亦以妙智觀機成熟有情。

這後四度都是從第六般若波羅蜜多的後得智中開出來的差別作用——若單說六度,般若通攝根本、後得二智;若說十度,第六般若便只限根本無分別智,後得智的作用分屬後四度。又,這是「約增勝」說一地別修一度,實際上一切地中並非不修一切波羅蜜多,一切法門都是波羅蜜多藏所攝。

修習位時——三大阿僧祇劫與五種補特伽羅

三大阿僧祇劫(印順導師攝表)
  • 初無數大劫 — 勝解行補特伽羅(十住、十行、十迴向,未證真而已得殊勝信解)
  • 第二無數大劫 — 清淨增上意樂行補特伽羅
    • 有相行(初地至六地)
    • 無相行(第七地)
  • 第三無數大劫 — 無功用行補特伽羅(第八地至第十地)

開始第一無數大劫修行,須具足四力:清淨力(福智善根足以克障)、增上力(殊勝大願,常值善知識)、堅固心(不為魔力所動亂)、昇進力(步步上進,念念增勝)。四力具足,才正式踏上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大道。

深入辨析:得十地的四層意義

本章第三節「辨得差別」討論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怎樣才算「得」十地?印順導師依論文整理出四種義:

得勝解 · 得正行(地前)

得勝解:對十地的境界獲得真正深刻的信忍理解,即使尚未親證,也可稱為得十地。得正行:修得與諸地相應的十種正法行——書寫、供養、轉施、聽聞、披讀、受持、開示、諷誦、思惟、修習(《辯中邊論》頌所出),能與此相應,也稱為得十地。

得通達 · 得成滿(地上)

得通達:初地最初通達法界時,因法界無差別,初地的法界與十地的法界平等平等,就遍能通達一切地,稱為得十地。得成滿:從初地到十地的正行修習到究竟圓滿,這才是十地真正圓滿的證得。

印順導師特別點出,前二得相(得勝解、得正行)屬於地前的境界,後二得相(得通達、得成滿)才是真正地上菩薩的得地;本論這四種說法,可說是融貫了經中對「如何算得入十地」的不同講法——或約勝解十地說,或約修正行說,或約通達法界說,或約修行圓滿說得十地。前兩者是有漏的解行位,第三是初證法界,第四的得成滿才是真正圓滿。印順導師進一步指出,這樣由淺入深、層層安立「得」的意義,與龍樹菩薩的「五菩提」、天台宗的「六即佛」思想是相通的——都是既不讓初學者因「尚未真證」而灰心退墮,也不讓已得信解的人誤以為自己已經究竟,是很善巧的施設。

讀書會抓法

  1. 先弄懂十地不是法界本身有十種差別。
    法界唯一無別,十地是從「離障」邊安立的淺深次第,如空中鳥跡,難思難議。
  2. 把十地、十障、十相法界做成自己的對照表。
    逐地確認:這一地對治什麼無明、證得什麼法界相、地名由何而來,記熟了才不會混淆。
  3. 留意十度與十地是「約增勝」說的配對。
    不是每地只修一度,而是每地十度都在修,只是某一度特別增勝顯著而已。
  4. 「得十地」的四層意義提醒自己修行的定位。
    得勝解、得正行是地前,得通達、得成滿才是地上;不必因未證而灰心,也不可因略有信解而自滿。
  5. 把三大阿僧祇劫看作次第分明的地圖,而非嚇退人的天文數字。
    五種補特伽羅把漫長修道分成可以理解、可以自我檢視的階段。
讀書會提問:
  • 印順導師說法界唯一無別,安立十地只是「離障邊」說——這對我們理解「次第修行」與「當下即是」這兩種說法,有什麼啟發?
  • 十種無明「於聲聞非染污,於菩薩是染污」,龍樹菩薩說「小乘習氣於菩薩是煩惱」——這句話你怎麼理解?
  • 「得十地」的四種義——得勝解、得正行、得通達、得成滿——你認為自己目前比較接近哪一個階段?這樣的分判對你的修行有什麼實際意義?
  • 三大阿僧祇劫、五種補特伽羅所描繪的漫長修道次第,對於在家共修的我們有什麼現實意義?

名相索引

十地極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十相所知法界無明所治障遍行義得勝解得正行得通達得成滿五相修無功用修方便善巧波羅蜜多願波羅蜜多力波羅蜜多智波羅蜜多三無數大劫五補特伽羅勝解行清淨增上意樂行無功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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