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覽圖:一百二十三個法數,一次讀完
講記骨架:常柏法師如何拆卷十四
- 子三、三種——別廣宣說四十項,從十不善業道(十相、三門、三種、三根)開始,涵蓋煩惱流轉、三福業事、三種欲樂、聞思修三慧、三種第一義淨、三種真實牟尼、三種最勝無上(智行果)、三明(宿命、天眼、漏盡)等
- 子四、四種——別廣宣說三十九項,以四念住為首,涵蓋四聖諦所知真實、四種想戲論縛、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聖種、四沙門果煩惱斷等
- 子五、五種——別廣宣說二十項,涵蓋雜染清淨行聚、五欲差別、五下分結、五上分結、心解脫門定慧等
- 子六、六種——別廣宣說十三項,涵蓋三寶三學輕懱、士夫自體諸界、諦現觀障治等
- 子七、七種——別廣宣說十一項,以圓滿解脫覺支開篇,收在七聖財(信戒慚愧聞捨慧)與七滅諍法(僧團止諍七法)
三種:四十項法數精選深讀
三種是本卷份量最大的一組,四十項法數從十不善業道展開,涵蓋煩惱流轉的種種面向,到後段轉為修行成就的差別(三福業事、三種第一義淨、三明等)。以下先深讀最具代表性的幾項,其餘用總覽表帶過。
深讀一:十不善業道——十相、三門、三種、三根
第一項「發起邪行令墮惡趣」,是全卷開篇,也是最基礎的一組法數:身語意造作的十種不善業,可以從四個角度歸納。
| 歸類角度 | 內容 |
|---|---|
| 十相 | 殺生(壞生命)、偷盜(壞財物)、邪淫(壞妻妾)、妄語(壞實義)、離間語(壞善友)、麤惡語及綺語(壞讚美)——以上七種是身語所造作的「所為事業」;貪欲、瞋恚、邪見——「意三濁」 |
| 三門 | 作業毀壞門(前七種身語業)、意樂毀壞門(貪欲、瞋恚)、方便毀壞門(邪見——因為正見是成就聖道的方便,邪見正是把這個方便毀壞掉) |
| 三種 | 身所作(殺、盜、淫)、語所作(妄語、離間語、麤惡語、綺語)、意所作(貪欲、瞋恚、邪見) |
| 三根 | 貪(為自饒益相)、瞋(為損害他相)、癡(於他顛倒相)——貪瞋癡三不善根 |
深讀二:三福業事——布施、持戒、修定
| 三福業 | 效果 |
|---|---|
| 布施 | 得大財富,遠離貧窮 |
| 持戒 | 得往善趣,感生人天 |
| 修定 | 遠離苦受,得生一向無有惱害的樂世界(色界以上) |
《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將施、戒、修三者各分「類、福、業、事」四層來分析,但核心就是世尊所說:「智者能依法,勤學施戒修,生無苦世間,受三種樂果。」
深讀三:三種欲樂與三種禪定樂
多用功力依緣諸欲(欲界人天,需勤求才能受用)、少用功力依心諸欲(樂化天,隨心變現)、極少功力依心諸欲(他化自在天,用他所化欲塵而自在)——欲界的快樂越往上走,越不需要辛苦追求。
有尋伺喜(初禪離生喜樂)、無尋伺喜(二禪定生喜樂)、離喜之樂(三禪離喜妙樂,全身是樂受,是三界中最快樂之處)。
深讀四:覺悟所知的三種進路與三種果位
| 類別 | 內容 |
|---|---|
| 悟入所知方便(聞思修) | 從他聞音種類(聞慧)、內正思惟種類(思慧)、長時修習止觀種類(修慧)——三乘出離眾苦的共同進路 |
| 覺悟所知凡聖差別 | 具縛(凡夫,完全被煩惱繫縛)、不具縛(有學聖者,斷部分煩惱)、全無縛(阿羅漢,愛見煩惱斷盡) |
深讀五:三種第一義淨、三種真實牟尼、三明
為了破斥「以外水洗身即得清淨」的外道邪執,佛法建立身淨、語淨、意淨三種真實清淨——三業清淨才能超越受生欲界的因,才是真正的清淨。
牟尼即寂靜。為斷除「暫時止語即為寂靜」的外道邪執,佛法以聖所愛戒所攝的身語二業,及無漏心,建立身語意三種真實的寂靜。
宿命明對治於前際(過去)的常見,天眼明對治於後際(未來)的斷見,漏盡明對治於中際(現在)執著現法涅槃的愚癡——三明分別破除對過去、現在、未來的三種顛倒執著。
三種:四十項總覽
| 項次 | 項目 |
|---|---|
| 1 | 發起邪行令墮惡趣(十不善業道) |
| 2 | 能令有情護不護根 |
| 3 | 從因所生有漏法因 |
| 4 | 能令流轉諸煩惱趣 |
| 5 | 欲為根本作業方便 |
| 6 | 攝受自體諸行威勢 |
| 7 | 住無明蘊生自體別 |
| 8 | 未究竟聖災患差別 |
| 9 | 繫縛有情身分差別 |
| 10 | 遍攝眾苦三苦差別 |
| 11 | 障預流果心高舉法 |
| 12 | 能生三世諸行種子 |
| 13 | 諸行言說所依處別 |
| 14 | 能攝諸色自性差別 |
| 15 | 煩惱隨逐諸心差別 |
| 16 | 聽聞法者受持差別 |
| 17 | 趣入無常觀行差別 |
| 18 | 應受供養尊勝差別 |
| 19 | 定及不定住因差別 |
| 20 | 令教久住舉罪差別 |
| 21 | 為顯己德說諸不護 |
| 22 | 邪執所生燒惱差別 |
| 23 | 示無虛誑事火差別 |
| 24 | 真實增上生道差別(三福業事) |
| 25 | 觀待生樂諸欲差別 |
| 26 | 超過諸欲劣等樂別 |
| 27 | 悟入所知方便差別(聞思修) |
| 28 | 覺悟所知凡聖差別 |
| 29 | 所應作事次第差別 |
| 30 | 於所知境能照差別 |
| 31 | 能害煩惱怨敵差別 |
| 32 | 教誡數習方便差別 |
| 33 | 得安隱住修法差別 |
| 34 | 心一境性行相差別 |
| 35 | 令入聖教攝受差別 |
| 36 | 建立第一義淨差別 |
| 37 | 建立真實牟尼差別 |
| 38 | 能斷尋思諸法差別 |
| 39 | 最勝無上智果差別(智行果) |
| 40 | 斷常等愚能治差別(三明) |
四種:三十九項法數精選深讀
四種以四念住開篇,很快進入四聖諦、四無量心等佛弟子最熟悉的基礎法數,中段則是初果到四果各階段所斷煩惱的細緻分析。
深讀一:四種所知真實(四聖諦的另一種表達)
| 四種真實 | 配四諦 |
|---|---|
| 染汙品果真實 | 苦諦——三界五蘊皆苦 |
| 彼品因真實(染汙品因) | 集諦——分別起及俱生起的愛見煩惱 |
| 清淨品果真實 | 滅諦——離一切相、無為、無所得的清淨安樂 |
| 彼品因真實(清淨品因) | 道諦——戒定慧、三十七道品 |
深讀二:四種想為先戲論縛
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有情,即使境界越修越高,只要還有「想」,就還有戲論的繫縛,尚未真正解脫。
| 戲論縛 | 所屬境界 |
|---|---|
| 小欲中想 | 欲界——心量小,以欲貪為先起種種戲論 |
| 大色中想 | 色界——身心廣大,但仍有名言戲論,業盡仍可能墮落 |
| 無量空識無邊處想 | 空無邊處、識無邊處定——心量廣大如虛空,但只是止的境界,未解脫煩惱 |
| 無所有處想 | 無所有處定——以「無所有」為所緣,仍是想,仍是戲論 |
深讀三:四無量心——對治恚害不樂欲貪
| 四無量 | 對治 |
|---|---|
| 慈 | 對治恚尋思——予樂之心 |
| 悲 | 對治害尋思——拔苦之心 |
| 喜 | 對治不樂(嫉妒)——隨喜他人榮耀 |
| 捨 | 對治欲貪——棄捨貪瞋癡,於怨於親於中庸皆平等 |
世間道修四無量心,能於現生遠離惱害有情、來生生梵天;若依慈悲喜捨進修七覺支,則能趣向出世解脫道。
深讀四:四聖種——為斷四愛的任持法
衣服、飲食、臥具喜足為前三聖種,樂斷樂修煩惱為第四聖種,合稱四聖種,是修行人能保任執持、快速圓滿解脫的方法。
深讀五:四沙門果的煩惱斷差別
| 果位 | 所斷煩惱 |
|---|---|
| 初果 | 見所斷煩惱斷——三界分別起一百一十二種煩惱,五下分結中身見、戒禁取、疑三結斷 |
| 二果 | 修所斷下分結上中品斷——欲界貪瞋九品中斷前六品(粗、中品) |
| 三果 | 即此無餘斷——欲界貪瞋下三品微細煩惱斷盡 |
| 四果 | 上分結無餘斷——色貪、無色貪、掉、慢、無明五上分結斷盡 |
四種:三十九項總覽
| 項次 | 項目 |
|---|---|
| 1 | 念住差別 |
| 2 | 正勤差別 |
| 3 | 神足差別 |
| 4 | 定心差別 |
| 5 | 所知真實差別(四聖諦) |
| 6 | 由想為先戲論縛別 |
| 7 | 於恚害等能治差別(四無量心) |
| 8 | 超過色界諸處差別(四無色定) |
| 9 | 為斷四愛任持差別(四聖種) |
| 10 | 修習道果煩惱斷別 |
| 11 | 證預流支清淨差別 |
| 12 | 證預流支方便差別 |
| 13 | 攝一切智智類差別 |
| 14 | 能盡諸漏真實智別 |
| 15 | 能斷煩惱正方便別 |
| 16 | 通達法等所依差別 |
| 17 | 展轉相應無色蘊別 |
| 18 | 令樂聖教諸護差別 |
| 19 | 能得正見所依處別 |
| 20 | 明及解脫能證行別 |
| 21 | 諸造色生依止差別 |
| 22 | 任持有情及攝益別 |
| 23 | 於生死中諸識住別 |
| 24 | 有顧戀等諸愛差別 |
| 25 | 能令現行作不應作 |
| 26 | 能斷疑等記論差別 |
| 27 | 惠捨清淨不清淨別 |
| 28 | 能攝大眾方便差別 |
| 29 | 業生有情依止差別 |
| 30 | 受生有情死緣差別 |
| 31 | 苦遲通等清淨道別 |
| 32 | 背惡說等清淨道別 |
| 33 | 學增上心方便差別 |
| 34 | 轉還所攝業相差別 |
| 35 | 諸有情類增上勤務差別 |
| 36 | 枙及暴流諸門差別 |
| 37 | 補特伽羅諸門差別 |
| 38 | 語業過失功德差別 |
| 39 | 聖及非聖語言差別 |
五種:二十項法數總覽
五種份量較輕,多在講五下分結、五上分結等聲聞道次第細節,以及心解脫門的定慧配合。
| 項次 | 項目 |
|---|---|
| 1 | 雜染清淨行聚差別 |
| 2 | 受用欲者所愛境別(五欲) |
| 3 | 愛非愛業異熟差別 |
| 4 | 失利養等因行差別 |
| 5 | 毀戒聞等諸法差別 |
| 6 | 二種下分諸結差別(五下分結) |
| 7 | 二種上分諸結差別(五上分結) |
| 8 | 障諸善根不信敬別 |
| 9 | 為斷煩惱精進障別 |
| 10 | 於怨敵所邪正行別 |
| 11 | 能生憂苦喜樂差別 |
| 12 | 無學超度邪惡行別 |
| 13 | 修諸善等斷支差別 |
| 14 | 解脫所治取相差別 |
| 15 | 心解脫門定智修別 |
| 16 | 觀行意樂及方便別 |
| 17 | 領受身心諸受相別 |
| 18 | 不還聖者生相差別 |
| 19 | 雜修不還生地差別 |
| 20 | 定斷煩惱觀察差別 |
六種:十三項法數總覽
| 項次 | 項目 |
|---|---|
| 1 | 宣說有情六相事別 |
| 2 | 於諸寶學輕懱等別(三寶三學) |
| 3 | 煩惱所依色等境別 |
| 4 | 清淨無染恆住法別 |
| 5 | 士夫自體諸界差別 |
| 6 | 超越三處能治差別 |
| 7 | 諍根本處及能治別 |
| 8 | 能攝威德究竟差別 |
| 9 | 諦現觀法障治差別 |
| 10 | 歸依及證隨念差別 |
| 11 | 不共外道內法差別 |
| 12 | 為盡貪愛觀行差別 |
| 13 | 諸業可依因緣差別 |
第二項「於諸寶學輕懱等別」,是以佛法僧三寶配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說明輕慢三寶與輕慢三學連帶而生的過患,讀書會可以特別留意。
七種:十一項,收在七聖財與七滅諍法
七種是卷十四的收尾,第一項圓滿解脫覺支開篇,中段有讀書會最受用的「七聖財」,最後以僧團戒律的「七滅諍法」作結,也是卷十四原文的自然終點。
深讀:七聖財——世間人求不到的快樂
世間人努力積聚財富是為了求樂,但佛陀指出,這只能換來「有罪妄想之樂」;真正無量無邊、沒有過患的快樂,來自七種聖財。
| 聖財 | 所生之樂 |
|---|---|
| 信 | 於三寶生清淨信心,不為外道邪說所動搖,所生的清淨之樂 |
| 戒 | 遠離十惡業,感生善趣所起之樂 |
| 慚 | 顧慮自尊自重,不行諸惡,無有追悔所生之樂 |
| 愧 | 顧慮他人誹毀,不行諸惡,無有追悔所生之樂 |
| 聞 | 於法於義正確理解俱行所生之樂 |
| 捨 | 布施不求果報,後世資財無所匱乏所生之樂 |
| 慧 | 於勝義諦如實覺悟所生之樂——無量劫來不曾得過的解脫之樂 |
七種:十一項總覽
| 項次 | 項目 |
|---|---|
| 1 | 圓滿解脫覺支差別 |
| 2 | 補特伽羅根果等別 |
| 3 | 由三因緣修定行別 |
| 4 | 世所未得聖財樂別(七聖財) |
| 5 | 魔惑品力障治差別(七魔惑品力) |
| 6 | 令法衰損及興盛別 |
| 7 | 令無退等涅槃品別 |
| 8 | 受生有情諸識住別 |
| 9 | 遍攝煩惱麤重差別 |
| 10 | 惡說善說有無失別 |
| 11 | 令犯諍事止息差別(七滅諍法) |
最後一項「七滅諍法」(開悟現前犯諍事、開悟過去失念犯諍事、開悟不自在犯諍事、尋伺犯諍事、決擇犯諍事、自悔犯諍事、忍愧建立二眾展轉舉罪諍事),是僧團處理違犯戒律所生諍論的七種具體方法,詳細內容留待〈攝事分〉卷九十九再說,卷十四原文即在此收尾。
細部架構:貫穿全卷的幾條線索
一、十不善業道的四種歸類法,是理解「戒」最實用的架構
十相、三門、三種、三根,同一組十不善業,可以從行為(十相)、心念(三門)、業道(三種)、根源(三根)四個角度分析,讀書會討論戒律時,可以直接借用這套分類法。
二、從「戲論縛」看,止與觀缺一不可
四種想為先戲論縛提醒我們,即使定境修到無所有處天,只要還有「想」就還在戲論之中——這與卷十三〈非三摩呬多地〉「不清淨」一相(雖已自在,但僅是世間定,未能永斷煩惱種子)前後呼應,都在強調:止能伏煩惱,唯有觀慧才能真正斷除。
三、五下分結、五上分結與四沙門果的煩惱斷,是聲聞道次第最精確的座標
四種項下的「四沙門果煩惱斷別」與五種項下的「二種下分/上分諸結差別」,把初果到四果所斷的煩惱一一對應,合看能建立清楚的修證地圖。
四、七聖財把「什麼是真正的富有」重新定義
信戒慚愧聞捨慧七種聖財,所生的快樂「轉更充盛,增長廣大」,可以帶到來生;而世間財富所生的快樂卻夾雜著怖畏、怨對、災橫。這一項最適合作為讀書會的核心討論。
讀書會抓法
- 十不善業道的十相、三門、三種、三根,是日常檢視身口意最實用的架構。
試著用這四種分類法,回想自己這一週最容易犯的是哪一種? - 三福業事(施戒修)提醒我們:財富、善趣、禪定樂,各有各的因,不能互相取代。
檢視自己目前偏重哪一項,缺的又是哪一項? - 四種想為先戲論縛提醒我們,止的境界修得再高,沒有觀慧就不算解脫。
想一想自己是否曾經把「心很平靜」誤認為「煩惱已經斷了」? - 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各自對治恚、害、不樂、欲貪,是最具體的日常修行下手處。
這四種心,哪一種是自己最少修的? - 七聖財把「真正的富有」重新定義:信戒慚愧聞捨慧,所生的快樂可以帶到來生。
對照這七種聖財,自己目前最欠缺的是哪一種?
- 十不善業道的十相、三門、三種、三根,哪一種分類法對你最有幫助?
- 四種想為先戲論縛提醒我們止觀缺一不可,你覺得自己目前偏重止還是偏重觀?
- 對照七聖財與七種魔惑品力,你覺得自己目前最需要加強的是哪一項?
名相索引
前後卷
佛教所應知處相從一種數到十種,卷十四完成三種至七種(共一百二十三項),八種以下留待卷十五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