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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讀書會瑜伽師地論卷十二導讀
本地分 · 三摩呬多地之二

瑜伽師地論卷十二導讀

用圖表掌握卷十二:〈三摩呬多地〉的攝諸經宗要——把卷十一總標中只點出名字的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十一種等持、六種等至,逐一詳細解說。本卷先說明入定的六個角度(因緣、染污差別、清淨程度、進退分位、超越次第、熏修方式),再詳解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空無願無相三三摩地,以及其餘各種三摩地與三摩缽底,直到滅盡定為止。

總覽圖:把總標點名的禪定,一一詳細說完

卷11已完成總標、安立、作意及所緣
卷12:攝諸經宗要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三三摩地及其餘等持等至
卷13待續眾雜義,收尾〈三摩呬多地〉
卷十一的總標只把靜慮、解脫、等持、等至的名字列出來,卷十二則是逐一把每一種禪定的具體修法、內心運作的細節說清楚——這正是〈三摩呬多地〉「攝諸經宗要」的任務:把散見於《阿含經》等各處的禪定教法,統整成一套完整、有系統的修行地圖。本卷先用六個角度分析「怎麼進入禪定」(因緣、染污差別、清淨程度、進退分位、超越次第、熏修方式),然後詳細解說八解脫(從有色觀諸色到滅盡定的九次第定)、八勝處、十遍處、三三摩地(空、無願、無相),以及有尋有伺等三摩地、四種修定、五聖智三摩地、聖五支三摩地、有因有具聖正三摩地、金剛喻三摩地、五現見三摩缽底、無想與滅盡等至。

講記骨架:常柏法師如何拆卷十二

己三 作意及所緣(收尾)
  • 修習所緣諸相作意:於三十二相如理思惟,能作四事——數數修習、遠離所治煩惱、練此作意及俱行心令轉明盛、厭壞所緣捨諸煩惱任持斷滅
己四 攝諸經宗要(本卷主體)
  • 能入諸定六科:入定因緣(因力、方便力、說力、教授力)、得靜慮者有染差別(愛、見、慢、疑上靜慮)、愛味相應等別(愛味相應/清淨/無漏三種定)、順退分等別(退、住、勝、決擇分四種定)、無間超越入諸定別(無間入、超越入,唯佛及八地以上菩薩不受限)、熏修靜慮別(有漏無漏雜熏修,得等至自在,命終生五淨居)
  • 攝宗要十五科:八解脫(含八勝處、十遍處次第建立)、三三摩地(空、無願、無相)、有尋有伺等三摩地、小大無量三摩地、四種修定、五聖智三摩地、聖五支三摩地、有因有具聖正三摩地、金剛喻三摩地、五現見三摩缽底、無想三摩缽底、滅盡三摩缽底等

攝諸經宗要剩下的部分與眾雜義,要到卷十三才會說明,屆時〈三摩呬多地〉將全部收尾。

能入諸定:六個角度看「怎麼進入禪定」

角度內容
入定因緣因力(過去世的宿習)、方便力(今生數數無間修習)、說力(依教法自行思惟修習,利根/隨法行)、教授力(依善知識教誡教授,鈍根/隨信行)——合稱四種觀行者
得靜慮者有染差別愛上靜慮(只聞禪定功德未聞過患,入定後生愛味)、見上靜慮(依禪定生常見等邪見)、慢上靜慮(因他人能入定而生憍慢,或執著唯我能得)、疑上靜慮(根性闇鈍,雖能入定卻難證聖諦現觀而生疑惑)
愛味清淨無漏三定愛味相應定(於所得定生愛味戀著,不知上進)、清淨定(不染愛味、見、慢、疑)、無漏定(於一切薩迦耶深見過患,依此更修無我觀)
順退分等別順退分定(鈍根,不堪忍禪定殊勝功德而退)、順住分定(中利根,只聞功德不聞出離方便,安住不進不退)、順勝分定(中利根,知出離方便,精進上進)、順決擇分定(於一切薩迦耶深見過患,能入無漏,如珠寶已被善加簡擇,無可再擇)
無間超越入諸定無間入(順逆次第一一入定,尚未圓滿清淨鮮白)、超越入(順超或逆超一階,如初禪超入三禪;凡夫最多只能超一階,唯佛及第二阿僧祇劫以上的菩薩隨欲超入)
熏修靜慮有漏無漏長時相續間雜而修,令等至自在(於任何處、時、事欲入即入),得現法樂住轉更明淨、得不退道、引發勝功德(解脫、勝處、遍處、神通、無諍、願智、無礙解),若尚有餘取而命終,依熏修品類軟中上上勝上極,分別生五淨居天(無煩、無熱、善現、善見、色究竟)

八解脫:從有色觀諸色到滅盡定

解脫內容
一、有色觀諸色生欲界已離欲界欲,未離色界欲,於欲界諸色以有光明相作意思惟而生勝解——雖已離欲界欲,仍要數數思惟使證得更自在的勝解
二、內無色想觀外諸色已離色界欲(已得無色定),不思惟內光明相,但於已離雜染的外色作勝解——所緣比第一解脫更精簡
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依第四靜慮捨念圓滿清白為依,修習淨不淨色展轉相待想、展轉相入想、展轉一味想,於淨不淨色變化自在——三果以上聖人常住的解脫之一
四至七、空/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解脫依次第於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生起更深的勝解自在,逐步超越下地所緣
八、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即滅盡定,棄背想受等一切心心所法,是三果以上聖人常住的另一種解脫

前七種解脫稱為「解脫」,是因為「於已解脫生勝解故」——雖然已經離欲,還要一次又一次深刻思惟,讓這份解脫更加自在穩固,不是斷了就算數;第八解脫則是棄背一切想受,故名解脫。八解脫是修八勝處、十遍處乃至神通、無諍三昧、願智三昧、無礙解三昧的共同基礎。

八勝處與十遍處

八勝處是「先已修治作意勝解,後方能起勝知勝見」——先靠八解脫的基礎不再貪著所緣,才能進一步在所緣境上運用自如。「勝」有五層意思:形奪卑下(自己殊勝的技藝令他人相形見絀)、制伏羸劣(以強力摧伏羸弱)、能隱蔽他(如藥草咒術能隱蔽他物)、厭壞所緣(厭離所緣、捨棄煩惱)、自在迴轉(心對所緣能隨意觀多為少、觀少為多,如國王能隨意支配臣僕)。八勝處即:內有色想/內無色想,各配外色觀少、觀多,再加上內無色想觀外色青、黃、赤、白,共八種。十遍處則是觀想地、水、火、風、青、黃、赤、白、空、識十種遍滿一切處,稱為「無二」(無我我所之別)、「無量」(相遍滿無有分齊)。

修行的邏輯層層遞進:先修八解脫,不再貪著色法;再修八勝處,練習在所緣境上隨心自在地觀多觀少、變化顯色;最後修十遍處,把這份自在擴展到遍一切處——這是修習神通與各種殊勝三昧最重要的基礎訓練。

三三摩地:空、無願、無相

三摩地內容
空三摩地遠離有情、命者、養育者、數取趣等我執異名,心住我空一緣。展開為四種空性:觀察空(觀諸法無常苦空無我,凡聖皆可修,稱應所修空)、彼果空(阿羅漢不動心解脫,斷盡一切煩惱,稱應所證空)、內空(於自身無我我所我慢等僻執)、外空(於五欲空無欲愛)
無願心三摩地於五取蘊思惟無常或苦,心住一緣,不生後有愛
無相心三摩地於諸取蘊滅,思惟寂靜,心住一緣,遠離妄想取相

若一時不能直接證會內外空性,論典提供了一個實用的備案:改修「無動」——思惟無常想或苦想,使我慢等煩惱不能再動搖這念心,如此迂迴一圈,反而能證入空性。這提醒我們,修行卡關時,換一個角度切入,往往比死守同一個方法更有效。

其餘等持與等至總覽

三摩地/三摩缽底內容
有尋有伺等三摩地依尋伺是否現前及能否伏斷,分有尋有伺(初禪)、無尋唯伺(中間定)、無尋無伺(二禪以上)三種,並簡別世間與無漏的差異
小、大、無量三摩地依所緣的範圍(小為欲界少分、大為色無色界廣大所緣、無量為遍緣無邊有情)及作意深淺而分;大三摩地與無量三摩地(四無量心)在此有詳細的行相分析與譬喻
一分修、具分修三摩地只修得止或觀其中一分,或止觀均等雙運具足修習
喜、樂、捨俱行三摩地與初二禪的喜受、前三禪的樂受、第四禪以上的捨受相應而修
四種修定為得現法樂住、為得智見(天眼通等)、為得分別慧(觀察緣起)、為得盡諸漏(無漏聖道)——同樣是修定,目的不同,方法與成果也不同
五聖智三摩地自體智攝(無染無執)、補特伽羅智攝(非凡夫所近、聰叡所讚、常不訶毀)、清淨智攝(寂靜微妙、得安隱道、證心一趣)、果智攝(現在安樂、後樂異熟)、入出定相智攝(正念而入、正念而出)——聖者對自己所修禪定的五種如實了知
聖五支三摩地初靜慮攝、第二靜慮攝、第三靜慮攝、第四靜慮攝、觀察緣起攝——以譬喻具體描述每一支的行相,如以旅人喻行者、以資糧喻方便、以離塵喻尋伺等
有因有具聖正三摩地因,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五道支為得定之因;具,指正見、正精進、正念三種資助——即八正道中除正定外的七支,都是成就正定的因與具,扣連戒定慧三學次第
金剛喻三摩地有學最後邊三摩地,最堅牢、最第一,能斷一切煩惱,如金剛能壞一切寶物——證得此定的下一剎那即證阿羅漢果
五現見三摩鉢底觀身不淨(觀內外朽穢不淨)、觀識流轉(生滅麤細差別)、觀察於斷(能斷所斷之理)——現見自身真相的禪觀
無想三摩鉢底外道凡夫所修,暫伏想受心所令不現行,非聖道,命終生無想天——本論不鼓勵修習

深讀:滅盡定——止觀二法修到極致的成果

滅盡定是三果以上聖人才能修的禪定,已離無所有處欲,依止觀二法修到極為熟練、慧解極為猛利的程度,才能暫時止息一切心心所法的活動。

入滅盡定有兩種方便:一是依非想非非想處相——對粗想與微細的非非想都深生厭捨,進趣所緣一無所得,心便寂滅;二是依滅盡相——修無相三昧,觀一切法無相,不再思惟任何取相,進趣所緣同樣歸於寂滅。而要具足這兩種方便,必須奢摩他與毗鉢舍那「多有所作」——止的一邊要修滿四禪四空定共八次第定,觀的一邊要有聖慧現前,兩者缺一,都不能入滅盡等至。依次第一步步修上去,從初禪到滅盡定,稱為「獅子嚬呻定」;已得自在的八地以上菩薩,或一類廣慧的聲聞緣覺,則可以從任何一地的心直接進出滅盡定,稱為「集散三摩地」——修行的自在程度,也是有階次的。

舍利弗尊者與烏陀夷尊者曾為此有過一段公案:舍利弗說戒定慧具足的聖者往生意成天後,仍能數數入出滅盡定;烏陀夷三度反對,認為滅盡定既然是非想非非想處所攝的果報,退失後應當生到非想非非想天,不該生到色界天去。兩人爭執不下,最後由佛陀裁定舍利弗所說為是。這段公案背後其實是聲聞乘(尚未安立阿賴耶識)與大乘(依阿賴耶識執持種子的道理)對同一件事的不同理解——同樣是佛弟子,對同一個修證問題也可能有不同的體會,值得讀書會細細品味這種思想史上的張力。

細部架構:五個值得多停留的地方

一、四種入定因緣(因力、方便力、說力、教授力)提醒我們:進步的路不只一條

有人靠宿世栽培很快入定,有人靠今生苦修,有人靠深入經教自己摸索,有人靠善知識帶領——不需要羨慕別人的路,找到適合自己的那一條就好。

二、愛見慢疑上靜慮的四種染污提醒我們:得到禪定不等於得到智慧

禪定本身是中性的工具,若沒有正見引導,反而可能滋長愛著、邪見、憍慢或疑惑——這是每一位修習禪定的人都該提防的陷阱。

三、八解脫「於已解脫生勝解故」的定義,說明解脫不是一次性的開關

已經離欲不代表可以鬆懈,還要一次又一次地深化這份認識,讓解脫更加自在穩固——這種「解脫之後還要繼續解脫」的層層深化,值得應用在任何已經取得的修行成果上。

四、修「無動」作為證入空性受阻時的備案,展現論典務實的教學態度

直接觀空證不了,就換個角度修無常想或苦想,同樣能達到目的——這提醒我們,修行方法本身有很多入口,卡在一個地方時,不妨試試另一條路。

五、獅子嚬呻定與集散三摩地的對比,是「按部就班」與「隨心自在」的具體寫照

初學者需要老老實實地一階一階往上修,成就自在的聖者卻能隨心所欲地出入——這正是所有技藝共通的道理:先老實下工夫,才有資格談自在。

深讀講義:卷十二建議分四段帶讀

深讀目標:本卷細節繁多,建議把「能入諸定六科」「八解脫的前三種」「空三摩地的四種空性」「滅盡定深讀」列為重點,其餘等持等至用總覽表快速帶過。

甲、能入諸定六科(約30分鐘)

時間內容方法
0–15入定因緣、四種染污靜慮用總覽表帶讀,強調「得禪定不等於得智慧」
15–30三種清淨程度、四種進退分位、超越入定、熏修靜慮用總覽表快速帶過,收束於五淨居的由來

乙、八解脫深讀(約30分鐘,重點)

時間內容方法
0–30八解脫逐一帶讀,重點深講前三種強調「於已解脫生勝解故」的層層深化邏輯

丙、八勝處、十遍處、三三摩地(約30分鐘)

時間內容方法
0–15八勝處五義、十遍處用總覽表快速帶過
15–30空無願無相三三摩地深讀逐一帶讀四種空性,強調「無動」的備案智慧

丁、其餘等持等至、滅盡定深讀(約25分鐘)

時間內容方法
0–10有尋有伺等三摩地至無想三摩缽底總覽用總覽表快速帶過
10–25滅盡定深讀用獅子嚬呻定與集散三摩地的對比帶讀,收束於舍利弗烏陀夷公案

讀書會抓法

  1. 四種入定因緣提醒我們,成就的路不只一條,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比羨慕他人更重要。
    想想自己目前修學佛法,比較接近因力、方便力、說力還是教授力?
  2. 愛見慢疑上靜慮提醒我們,任何成就(不只是禪定)都可能滋長愛著、邪見、憍慢或疑惑。
    檢視自己最近的一項成就,有沒有不知不覺生起這四種染污心?
  3. 八解脫「於已解脫生勝解故」提醒我們,解脫是需要層層深化的,不是一次性的開關。
    想想自己曾經克服的一個習氣,是否已經徹底穩固,還是只是暫時壓伏?
  4. 修無動作為證空受阻時的備案,提醒我們卡關時換個角度往往更有效。
    下次修行卡關時,試著換一個方法切入,而不是死守原地。
  5. 獅子嚬呻定與集散三摩地的對比,提醒我們先老實下工夫,才有資格談自在。
    想想自己有沒有想跳過基本功、直接追求「自在」的僥倖心理?
讀書會提問:
  • 愛見慢疑上靜慮這四種染污,你覺得自己在學習任何新事物時,最容易掉入哪一種?
  • 八解脫的「於已解脫生勝解故」,讓你想到生活中哪一種需要反覆鞏固、而非一次到位的成長經驗?
  • 舍利弗與烏陀夷的公案,你怎麼看待「同樣是佛弟子,對同一個修證問題卻有不同理解」這件事?

名相索引

三摩呬多地攝諸經宗要能作四事入定因緣因力方便力說力教授力愛上靜慮見上靜慮慢上靜慮疑上靜慮愛味相應定清淨定無漏定順退分定順住分定順勝分定順決擇分定薩迦耶無間入諸等至超越入諸等至熏修靜慮雜熏修等至自在五淨居八解脫有色觀諸色內無色想觀外諸色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八勝處十遍處三三摩地空三摩地觀察空彼果空內空外空無願心三摩地無相心三摩地有尋有伺等三摩地小大無量三摩地四種修定五聖智三摩地聖五支三摩地有因有具聖正三摩地金剛喻三摩地五現見三摩缽底無想三摩缽底滅盡定獅子嚬呻定集散三摩地

前後卷

攝諸經宗要剩下的部分與眾雜義,已於卷十三說明,〈三摩呬多地〉也在卷十三全部收尾,並接著開展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聞所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