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二十五導讀 · 如意精舍讀書會

總覽圖：二道資糧圓滿

卷24已完成資糧⑦悎寤瑜伽＋⑧正知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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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資糧⑨～⑭（最後六種）善友、聞思、無障、惠捨、沙門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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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待續第二瑜伽處——品類建立（十七科）

從卷21到本卷，整整五卷都在講「二道資糧」——修習世間道（禪定）與出世間道（聖道）之前，一個修行人必須備齊的十四項條件。前八種（自他圓滿、善法欲、戒律儀、根律儀、於食知量、悎寤瑜伽、正知而住）偏重自身的持戒、守根、調身；本卷的最後六種把視野打開：需要好的老師（善友性）、需要聽聞思惟正法（聞思正法）、需要排除障礙（無障）、需要以布施莊嚴其心（惠捨）、最後把這一切收攝成一位修行者應有的整體氣質（沙門莊嚴）。這六種說完，二道資糧圓滿，整個初瑜伽處也圓滿——接下來卷二十六起進入第二瑜伽處「品類建立」，開始詳細分類修行的種種項目。

善友性：善知識的八德相

「善友性」講的是一位真正的善知識（好老師、好道友）該具備什麼。本論說：由八種因緣，才是「一切種圓滿」的善友——八項全具足，才是圓滿的善知識：

八德相	意涵
一、安住禁戒	自己先住在清淨戒中——身教重於言教。
二、具足多聞	對佛法有廣博的聽聞與理解，教得出來。
三、能有所證	自己有實際的修證，不是只會講。
四、性多哀愍	天性慈悲，真心為學人著想。
五、心無厭倦	教導學人不厭煩、不倦怠。
六、善能堪忍	能忍耐學人的種種過失與挑戰。
七、無有怖畏	該說的法、該指正的錯，敢直說，不畏懼。
八、語具圓滿	言語善巧圓滿，說得清楚、說得中肯。

這八德相把「戒、定、慧、悲、教學態度、勇氣、口才」全含括了：自己有戒（1）、有學（2）、有證（3），對人有悲（4）、有耐心（5、6），面對人敢直言（7），又表達得好（8）。找善知識、或自己要成為別人的善友，這八條是一面很好的鏡子。

聞正法・思正法

資糧⑩⑪是「聞正法」與「思正法」——這正是聞、思、修三慧裡的前兩慧，落在資糧位。首先要界定什麼是「正法」：

正法，是佛世尊、佛弟子、正士正善丈夫所「宣說、開顯、分別、照了」的法，具體內容就是十二分教——契經、應頌、記別（授記）、諷頌、自說、緣起、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佛法的一切經教，不出這十二類。

聞正法從善知識、從十二分教如實地聽聞正法——聽得進、聽得正確。這是一切修慧的起點：沒有聽聞，思惟與修習都無從談起。

思正法對聽來的法，如理思惟、消化理解，讓它從「聽來的知識」變成「自己想通的道理」。思正法是聞與修之間的橋樑。

把「善友性」與「聞思正法」擺在一起看，正是一條完整的線：親近善士 → 聽聞正法 → 如理作意（思正法） → 法隨法行——這正是佛陀反覆開示的「四預流支」，是趣入聖道最經典的次第。資糧不只是自己閉門用功，更要有師、有法、有正確的思惟。

無障：內障與外障

資糧⑫「無障」講的是排除修行的障礙。本論說障礙有兩種——依內、依外，把這兩種障礙倒過來（沒有它們），就是「無障」：

依內障主要是「先世不曾修福」——過去世沒有修福，所以今生不能時時獲得隨順的資生眾具（衣、食、坐臥具、醫藥等）。缺乏基本的生活所需，修行就會被生計牽絆。內障的根源，是自己過去福報不足。

依外障主要是「依不善士」——親近了不好的老師或環境，因此不能時時獲得隨順的教授教誡。跟錯了人、學錯了法，修行就會走偏。外障的根源，是所依止的師友、環境有問題。

內障靠「修福」來對治（積聚福德資糧，讓生活無虞），外障靠「依善士」來對治（回到上一段的善友性）。「無障」這一資糧的深意是：修行不是光靠意志力硬撐，還需要福報作後盾、善知識作依靠——內外的障礙都排除了，用功才能無後顧之憂。

惠捨：勝義施

資糧⑬「惠捨」就是布施。但這裡的布施不是一般求福報的布施，而是特別為了成就聖道而修的「勝義施」：

若布施「其性無罪」（身語意三業清淨、無貪無瞋無癡），並且是為莊嚴心（制伏慳吝、莊嚴內心）、為伴助心（以無貪善心為助伴）、為資瑜伽（作為修止觀的資糧）、為得上義（為成就無漏聖道）而修布施——這才叫惠捨。《大毘婆沙論》說這是八種布施裡的最後一種，稱「勝義施」，因為它的目的是聖道，是聖道的資糧。

大乘的布施更進一層講記特別對照：大乘菩薩「以無所得心」布施，不求妙色財、不求人天富樂，而是心心念念迴向無上菩提。如《大寶積經》：「行施不求妙色財，亦不願感天人趣，我求無上勝菩提，施微便感無量福。」——哪怕只是把吃剩的飯倒給草地上的螞蟻，只要迴向無上菩提，一點點布施也能感無量福。關鍵在心，不在多。

聲聞的惠捨，重點在「為聖道而施」（勝義施）；大乘的布施，重點在「以無所得心迴向菩提」。兩者都提醒：布施的價值不只在給了多少東西，更在那一念心是為了什麼——是求福，還是求道。

沙門莊嚴：十七種功德

最後一種資糧「沙門莊嚴」，是把前面所有資糧收攝成一位修行者（沙門）應有的整體氣質。什麼能真正莊嚴一位修行人？不是袈裟法器，而是內在的德。本論用一首攝頌列出十七種：

正信而無諂　少病精進慧　具少欲喜足　易養及易滿
杜多德端嚴　知量善士法　具聰慧者相　忍柔和賢善

#	莊嚴	#	莊嚴
1	正信（信心不邪）	10	杜多功德（頭陀、簡樸少欲）
2	無諂（不諂曲虛偽）	11	端嚴（威儀端正莊嚴）
3	少病（身體少病健康）	12	知量（於一切事知適當分量）
4	精進（性勤精進）	13	賢善士法（成就賢善之德）
5	妙慧（成就智慧）	14	聰慧者相（具聰慧者的相貌）
6	少欲（欲望淡薄）	15	堪忍（能忍逆境）
7	喜足（知足常樂）	16	柔和（性情柔軟調順）
8	易養（容易供養、不挑剔）	17	賢善（為性賢善）
9	易滿（容易滿足）

這十七種裡，「少欲、喜足、易養、易滿」四項連在一起，是修行人最動人的氣質——欲望淡、容易滿足、不給人添麻煩；「無諂、柔和、賢善」講的是與人相處的品格；「正信、精進、妙慧」是修道的核心。把這些活出來，一個人自然就有了「沙門」的莊嚴——這是所有資糧最終要長出來的樣子。

二道資糧全圖：十四種資糧回顧

卷21到卷25，五卷說完十四種二道資糧。趁著整個初瑜伽處收尾，把這張完整的「修行前準備清單」總覽一次：

#	資糧	卷次	#	資糧	卷次
1	自圓滿	21	8	正知而住	24
2	他圓滿	21	9	善友性	25
3	善法欲	21	10	聞正法	25
4	戒律儀	22	11	思正法	25
5	根律儀	23	12	無障	25
6	於食知量	23	13	惠捨	25
7	悎寤瑜伽	24	14	沙門莊嚴	25

這十四種資糧，可以分成幾群來記：先天與發心（自圓滿、他圓滿、善法欲）；持身守心（戒律儀、根律儀、於食知量、悎寤瑜伽、正知而住）；師法與外緣（善友性、聞正法、思正法、無障）；捨與莊嚴（惠捨、沙門莊嚴）。它們合起來回答一個問題：在正式打坐修定、修觀證果之前，一個修行人的生命、生活、師友、內心，要先調整成什麼樣子。資糧備齊，才談得上「安立瑜伽」、真正上座修行——這正是接下來幾個瑜伽處要講的。

讀書會抓法

善友性的八德相，是找善知識、也是檢視自己的一面鏡子。
對照這八條（戒、聞、證、悲、無厭、堪忍、無畏、善說），你心中的善知識具足幾條？你自己作為別人的道友，又具足幾條？
「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是趣入聖道最經典的次第。
回顧自己的學佛，這四步裡哪一步最扎實？哪一步最需要補強？
無障分內障（先世不修福）與外障（依不善士）——修行需要福報後盾與善知識依靠。
你目前的修行，比較容易被「生計」牽絆（內障），還是被「環境師友」影響（外障）？
惠捨的關鍵不在給多少，而在那一念心是為求福還是為求道。
回想自己最近一次布施，當時的心是什麼？若加上「為成就聖道／迴向菩提」的一念，會不會不同？
沙門莊嚴裡「少欲、喜足、易養、易滿」四項，是修行人最動人的氣質。
在這四項上，你覺得自己最接近哪一項？最遙遠的又是哪一項？

讀書會提問：

十四種資糧都還只是「修定之前」的準備。走過這五卷，你對「為什麼修行要先備資糧、而不是直接打坐」，有沒有更深的體會？
沙門莊嚴講「真正莊嚴修行人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的德」。在這個重視形象包裝的時代，這句話對你有什麼提醒？
善知識難遇、正法難聞——若一時遇不到理想的善知識，本卷（無障、聞思正法）給了我們什麼可以自己先做的功課？

名相索引

二道資糧離欲資糧初瑜伽處善友性八德相安住禁戒具足多聞能有所證性多哀愍心無厭倦善能堪忍無有怖畏語具圓滿聞正法思正法正法十二分教四預流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無障依內障依外障先世不修福依不善士惠捨勝義施其性無罪為莊嚴心為伴助心為資瑜伽為得上義無所得心迴向無上菩提施微感無量福沙門莊嚴正信無諂少病精進妙慧少欲喜足易養易滿杜多功德端嚴知量賢善士法聰慧者相堪忍柔和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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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是〈聲聞地〉出離地的最後一部分（品三之四），說完二道資糧的最後六種——善友性、聞正法、思正法、無障、惠捨、沙門莊嚴。至此十四種二道資糧全部圓滿，整個初瑜伽處（種性地、趣入地、出離地的離欲資糧，卷21～25）也告一段落。卷二十六起進入〈聲聞地〉第二瑜伽處「品類建立」（卷26～29，共十七科），開始詳細分類補特伽羅品類差別、所緣、教授、學、作意、修果、魔事等修行的種種項目。